洪泽菱角忆乡情
作者:秦苗苗
时间:8月29日 打开新窗口浏览本页 浏览:123 文章ID:1428

    扬州的秋总来得温吞,傍晚去菜场时,还能看见摊位上摆着青莹莹的菱角,摊主笑着招呼“刚到的嫩菱,剥了就能吃”。我捏起一颗,壳薄得能透光,咬开是寡淡的脆,心里却空落落的——这样的菱角,哪及得上洪泽的半分。

    直到前日收到快递,是洪泽的同学寄来的菱角。纸箱一打开,带着湖水潮气的清香就漫了出来,青褐的菱角堆在泡沫盒里,棱边还沾着星星点点的塘泥,像刚从菱塘里捞上来似的。同学的消息在屏幕上闪着:“家里塘新采的,记你小时候爱这口。”寥寥数语,却像一把钥匙,轻轻叩开了藏在菱角香里的童年。

    那时我们住在洪泽农场六号地的小二楼,红砖墙,木窗棂,推开后窗就能看见那片菱塘。塘不大,却占满了我的童年。春末菱叶刚冒尖时,水面是星星点点的绿;到了夏末秋初,菱叶就铺得满塘都是,风一吹,绿浪推着绿浪,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菱角的清甜。我总趴在二楼的窗台上望,看塘埂上挎着竹篮的阿姨采菱,看蜻蜓停在菱叶上,看夕阳把菱塘染成金红色,连带着我的影子,都落在那片绿里。

    最盼的是爸爸下班带回菱角。他总拎着个粗布口袋,一进门就喊“丫头,吃菱角咯”。妈妈会把菱角倒进大铁锅,加水、放几粒盐,柴火灶烧得旺,锅里“咕嘟咕嘟”响,香味顺着门缝钻出来,勾得我围着灶台转。等菱角煮透了,妈妈捞出来装在竹篮里,晾到不烫手,我们就坐在门槛上剥。洪泽的菱角和别处不一样,壳厚,肉却瓷实,剥出来是乳白的,咬一口粉粉糯糯,带着湖水的清甜,我们叫它“面菱”。妈妈还会把剥好的菱角肉和排骨烧汤,饭香混着菱角香,我能吃两大碗。

    后来搬去扬州,就很少吃到那样的“面菱”了。菜场里的菱角总透着股“急”劲儿,刚长到半熟就被摘下来,壳嫩得一捏就破,肉是脆的,没什么滋味。有次在超市看见包装上写着“洪泽菱角”,买回来煮了,却还是差了点意思——没有塘泥的腥气,没有柴火灶的烟火气,更没有趴在二楼窗台上等菱角的盼头。

    今天我也学着妈妈的样子,把同学寄来的菱角倒进铁锅。柴火灶换成了燃气灶,可看着水冒泡,闻着熟悉的香味,还是想起了六号地的小二楼。剥一颗热乎的菱角放进嘴里,粉糯的口感裹着清甜,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。爸爸凑过来尝了尝,说:“还是老家的菱角地道。”

    窗外的路灯亮了,扬州的秋夜很静。我把剥好的菱角肉装在盘子里,想着远方的洪泽,想着六号地的菱塘,想着同学寄菱角时的心意。原来有些味道,早就在心里扎了根,它连着故乡,连着回忆,连着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。就像这洪泽的菱角,不管走多远,只要尝到这口“面”,就知道自己从未真正离开过。

 


文章出处:江苏油田门户网-石油文苑(2025-08-29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