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遇到了以前在钻井队上班时的支部书记,虽然他双鬓已经染白,但依然目光如炬,那种钻井人特有的坚毅和果断在谈吐间依旧流露,跟他在一起工作的时间虽然不长,但对我影响巨大。
那时候每当完井,我们就要像候鸟般忙着迁徙,工作紧张忙碌。井场如同孤岛,散落在农田与村庄之间。白天,钻机轰鸣,钻头与岩层的较量惊心动魄;夜幕降临,井场四周的旷野漆黑一片,唯有月光洒井场,在钻杆上反射着微微的冷光。钻井工作是艰苦的,业余生活也是平淡而枯燥的。老书记调来后,傍晚时分总爱在宿舍窗前摆一张小凳。暮色降临时,他掏出一支竹笛,指尖一动,悠长的笛声便漫过整个井场。那笛声清越如风掠过苇荡,苍凉似秋夜的霜,让队里打牌的喧闹声渐渐低了下去。起初大家还觉得新鲜,后来竟被这缕音律牵引着——有人说要学吉他,有人想拉二胡。老书记在学校时就是文艺委员,吹拉弹唱样样拿得出手,他就成了他们的“义务老师”。他认真给他们讲解一些简单的乐理知识。给平静枯燥的一线生活带来了亮色。那年在邮1井施工的时候,生活条件格外艰苦,大家住在船上,井场四周筑起了一道防浪墙,下班后只能听到湖水拍打船体的声音。由于在湖区,就连散步也只能在湖滩上走走,驻地被防浪墙围成孤岛。那日,我从高邮城买来一支竹箫,试着在船头吹奏,却总也吹不出曲调。老书记走过来,接过箫管,一曲《阳关三叠》竟如流水般淌出。箫声穿透夜色,裹着湖面的雾气,将人带回千年古道,又仿佛看见大漠孤烟。他吹完一曲又一曲,直到深夜大家才恋恋不舍地散去。
作为支部书记,他还很重视宣传报道,每次到真武办事回来,都不忘记拿来一捆捆《江苏石油报》分发到各个班组,让大家了解油田的生产生活情况。有时候还从宣传科带一些如何写好宣传的书籍,发给队里那些喜欢写作的人。那时候我正在学习新闻写作,那些书籍如同及时雨,给我带来了莫大的帮助。我从这些书籍中汲取了营养,闲下来就学着写稿件,让我在枯燥的生活中找到了追求的方向,也渐渐地开始发表一些作品。
在生产中,老书记是战斗员,他也是从班组里一步一步干上来的,每次搬迁安装的时候,重活累活都抢着。记得有一次在吊装一栋材料房的时候,房子刚吊离地面,下面就被一根钢丝绳挂住了。看着那几吨的房子只挂在一根细细的钢丝上,我本来想爬到下面把钢丝绳拽出来,可是听着那钢丝发出“吱嘎”的响声,担心随时会断掉,犹豫着不敢下去。就在这个时候,他毫不犹豫地钻到下面把钢丝绳拽了出来,有这样敢于冲锋的领导带头干,大家干起来才更有信心,原来需要五天干完的活,三天时间就干完了。
人生就像一次长途旅行,有人虽然认识时间不长,却总是记忆深刻。很感谢那些一路上遇到的那些老石油,他们用自己的才华时刻影响着周围的人,他们身上蕴含的朴素、实干、吃苦耐劳的精神成为我干好工作的榜样,就像是夜晚前行时的那一颗明亮的星,照亮我前行的路。

读后感:
《感恩遇见》以质朴笔触,勾勒出一位钻井队老书记的鲜活形象。他不仅是指挥生产的“战斗员”,更是荒原井场的精神引领者——笛声穿透孤寂,书报传递思想,身先士卒的行动凝聚人心。在他身上,钻井人的坚毅与文艺者的温情奇妙交融,将艰苦单调的工作现场,化作一群人成长与联结的精神家园。
作者透过记忆的碎片,道出一个深刻的职场真谛:真正的领导力,不仅在于完成任务,更在于唤醒他人内心的光亮。那些看似微小的坚持——一曲笛、一本书、一次冲锋——恰如荒漠中的星火,足以照亮前行的长路,也让“感恩”二字,有了沉甸甸的生命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