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战中的油娃
作者:王广权
时间:1月15日 打开新窗口浏览本页 浏览:467 文章ID:1348

    2023年3月,我属兔的儿子在江苏油田退休,一个甲子过去了,他在油田上学读书,在油田奉献青春,又在油田退休养老。他的一生经历,让我实难忘怀。

    1963年3月,我与老伴在大庆参加石油会战,我们的家被安置在吉林大安县大来镇一个被废弃的养蚕房子里。3月9日那天早晨,老伴称腹痛,呻吟着说;“可能孩子要生了,你快去请医生。“那时单位没有助产士,到镇卫生院有两公里,我冒寒风,踏积雪,一路小跑,找到卫生院,助产医生尚未上班,我又打听医生的家,讲了许多好话,差点儿要给她下跪。到我家时,老伴眼泪汪汪、有气无力躺在床上。儿子光溜溜、赤条条地在床上大声啼哭,手脚不停地挣扎。助产医生帮助剪断脐带,简单包扎后说:“你们住的这个地方四面通风,产妇不能受凉,万一得了毛病以后不好治。”我点点头,表示感谢。会战年代生孩子的情与景让我记忆终生。

    孩子不停哭闹,嘴张着要吃。妻子因为粮食定量低,营养不良,一点奶水也没有。孩子继续大声哭闹,我只好到大食堂去买了早饭,用玉米糊喂给刚出生第一天的儿子。幸好他饥不择食,乖乖地喝下半小碗糊,然后安然睡到妻子怀里。

    为了给孩子早一点落户口,领到布票和粮票,当天我就到派出所去报户口,名字无心推敲,因生在吉林,就叫王吉。后来他长大成人了,自已将吉改成了杰。现在人们生孩子,讲究出生的年月日时生辰八字,金木水火土的五行齐缺,那时间那有心思想这些。

    在月子里,孩子动不动就大声哭闹,我托人在黑龙江安达市买了两袋奶粉,又在本地买了50个鸡蛋,这就是爱人坐月子和初生儿的最贵重的食品。满月后,大人继续在大食堂就餐,玉米面糊、窝窝头,儿子除了喝点儿糊糊外,就是白开水泡饼干。

    会战期间,没有产假,老伴喂了孩子后,往床上一放,就去上班,孩子饿了就哭,哭累了就睡觉。两个月后,怕孩子从床上掉下来,用凳子挡在床边,到五六个月,小凳子也挡不住了,好几次从床上滚到地上。那时既没托儿所,又没钱请保姆,只好将其送到扬州我父母身边。途中没钱买卧铺,三天四夜在硬座上坚持。有一次他从怀里掉到地上,我也不知道,他在列车过道里爬。列车员查问是谁的孩子,别人叫醒我,我又把他也用带子牢牢捆绑在我的身上。好不容易从镇江下火车,乘船到六圩家中。

    1965年,我们调到山东胜利油田,我常在基层蹲点,老伴在医院倒班,没办法照应孩子,只好将他锁在家中,哄他一人在炕上睡觉。有一天,他从炕上不知怎么掉到地上了,自已爬到门口,哭着哭着就昏睡过去了。老伴回来一看,抱着他边哭边说:“乖乖,爸妈对不起你,会战忙,大家都一样,你受苦了。”

    1970年,儿子上学读书,特殊的年代,动乱的岁月,稀里糊涂到了1975年。当年我们从胜利到江苏油田,他在江苏油田上小学、读初中、考技校、招工上班。现在,儿子的儿子也在石油院校毕业后,到石油系统供职。石油人都喜欢说:“我为祖国献石油,献了青春献子孙,献了子孙献终生。”而今,面对退休的儿子,回味石油人在会战中养儿育女的岁月,既感到光荣和骄傲,又难忘那些酸甜苦辣的情与景。


文章出处:江苏石油报2024-01-12四版